八个孩童的生命链,哪一环失守

  这一切都是原由8月2日的视频。画面里几个一丝不挂的孩童眼神木然孩童身上被勒出血痕和瘀伤。  这一切都是原由8月2日的视频。画面里几个一丝不挂的孩童眼神木然孩童身上被勒出血痕和瘀伤。视频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刘明举和他智力低下的妻子李少菊全部生过8个孩童老大已经15岁了。老大不太清楚为什么老六被捆绑的视频能吸引到好心的叔叔阿姨们来帮忙。他说自己从小就被捆着长大有两年像狗一样“拴着脖子在铁杆上”。刘明举经常用木棍、铁锨揍他们甚至把针穿上线从耳朵缝过去。这个“家”里有一个孩童被烫死剩下的孩童比如他会在刘明举心情不好时被逼着吃屎——有羊的也有人的。

    
  事件发生后一位介入了两个多月的爱心人士说刘明举“是狗屎踩到黏上就恶心、倒霉”。他在村里差不多就是这种名声——无赖、好逸恶劳的懒汉;干一次活儿会反复讨三次工钱带走别家的东西要给钱才还。村里人厌烦他不想和他家的任何事扯上关系。
  今年9月赵畈村委会根据镇里决策向法院提起诉讼剥夺了刘明举夫妇对6个仍在家孩童的监护资格改由县民政局抚养。

    
  刘明举坐在他墙根发黄、遍布污渍、气味难闻的屋子里微笑着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我很爱护家庭是个善良的人。”
  刘明举说自己不怎么打家人孩童最多揍几下精神不正常的老婆惹急了他无非命令她跪着。
  在他的话术里自己“有时”体罚有道理孩童太油滑把沙子和大米混在一起把酒倒进水沟或者在床铺和饭碗上戳出洞把各种工具藏起来。捆绑孩童“出于爱护”是怕孩童乱跑掉进井里摔死。

    他对中国青年报记者强调如果把民政局福利院照看孩童的经费给他他可以照顾得更好。
  天然这些话在他家孩童看来几乎没一句是真的。
  刘家大儿子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自己对这个家最初的记忆就是挨揍。父亲会用绳子捆住他的双手把他拖在地上滚。找不到东西时就用烟头或者开水烫他。弟弟妹妹惹了祸或者刘明举心情不好自己也是出气筒——比如被刘明举往身上撒尿。

    精神不算正常的母亲虽然也挨揍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同时也是帮凶。很多东西是她藏的钱是她偷掉花的但会全赖在孩童们头上。有时她还和刘明举一起拿针扎他们。
  9岁以前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挨揍几乎以隔天的频率发生。

    被打的很多个晚上他想逃跑但门被反锁父亲在外面的屋子打呼噜。与恐惧相比没饭吃、没衣服穿倒是其次。用刘明举的话说“孩童饿不死。”他声称孩童就喜欢吃方便面。但老大说自己常年吃不饱除了刘明举的剩菜方便面和锅巴往往是仅有的食物。
  刘明举努力向来访者证明他在乎孩童总被提起的桥段是自己的老二——一个女孩被拐走后他深受刺激因而一口气又生了6个孩童。

    这是一种被他称为“争口气”的举动“你偷我一个还能偷我第二个?”
  但根据亲人们的描述这个父亲并没展现出对孩童的关爱。孩童的外婆对中国青年报记者声称老大在自己家过完暑假宁可跑到山沟里躲着也不愿回家。孩童们有学可上但总是旷课老师找他们都难10多岁时还不怎么识字。平时去学校早已听不懂课的他们也是为了免费午餐那往往是一天中唯一的饱饭。

    

  刘明举和他家中的陈设 程盟超/摄
  “其实都不算油滑。”孩童的外婆感叹。在学校同学嫌他们脏臭离他们很远。几个孩童都内向面对外人不怎么说话。老大和老三会互殴才3岁的小老七不爱抬头一度喜欢从下往上斜眼看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黑暗。
  这些年镇上的居民经常看到刘家的大孩童们在街上流浪。夏天他们会睡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下身下垫着几张硬纸板。好心的村民会给一些吃的有时还会给钱。

    但运气不那么好的日子里他们只能从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一位女村民声称黑夜里家门前会响起竜竜窣窣的响声——那是孩童在翻门外的东西看看有他国充饥的食物。

    
  老大10岁后时不时带着老三老四一起逃跑。刘明举有时会抓住他们一顿毒打过去的5年他们大多在街上漂着刘明举有时看见也不理会。对孩童而言要饭也比家里吃得饱。除了有时被镇里的大孩童丢石头砸没什么值得仇恨。
  寒冷的冬夜里孩童们会爬到超市的二楼或者在一栋没建完的楼盘里避寒。白天孩童们会趴在别人家门前看电视有时也聊天但没太多话好说——对于这家兄妹交流感情的首要方式是打架。

    
  镇里的居民有时会发现这些孩童睡在自己屋檐下郁闷的他们会报警。赵畈的村支书陈士强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自己时不时收到警告:几个孩童又睡在露天冬天了如临深渊冻死。但报警的结果只有一个:把几个孩童送回刘明举手里。
  爱心人士王欢向中国青年报记者回忆8月第一次去刘明举家家里死鱼腐烂的味道让同行的志愿者吐了3次。到了医院王欢给刘明举买了炒面给老七买了馄饨。

    可那位父亲自己狼吞虎咽却不想给孩童吃。后来在王欢的催促下刘明举去喂3岁的孩童端起滚烫的馄饨就往孩童嘴里塞。
  有些事情在刘明举看来不算错比如把较大的五个孩童全部从小“租”给家乡的扒手带去南方每个都租出去五六年直到学龄前送回。孩童们在大城市是“叔叔阿姨”行窃时用作掩护的“道具”。
  刘明举声称这是保护孩童交到“黑社会”手里反而不忧虑被拐卖。

    但他也承认“别人给养大”是件挺美的事租孩童的回报也从每年几百元涨到4000元。
  老大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自己直到6岁被送回家在陌生的面孔和城市间流转根本意识不到谁是自己的亲爹被送回时都哭得撕心裂肺。
  刘明举向中国青年报记者坚称自己是个在乎孩童的父亲。他说孩童出生时自己最快乐走路都蹦起来“蹦到天上去”。
  刘明举的这套说辞令村支书陈士强哭笑不得“他就没一句实话。

    ” 陈士强对中国青年报记者称刘明举乐于生孩童一是为了更多地攫取各项补贴再就是出事时能拿老婆孩童作挡箭牌。
  驻村的扶贫干部王组长苦笑着说村里贫困率仅是个位数这两年夺取把大部分贫困户脱贫。只有一个刘明举脱贫可能难指望了。
  刘明举的家独自坐落在离开村子的土坡上屋前遍布动物的粪便。他的家里他国家具落满灰的电视架在两只破木凳子上;仅有的两只电饭锅里一只粘满了剩米饭粒另一只里有些腐烂的炖菜揭开后是扑鼻的恶臭。

    

  刘家的孩童
  脏到几乎发黏的衣服和被子散在床上唯一体面的是墙角堆的一大堆零食——除了锅巴其他都是爱心人士留下的。中午他会随便撕一袋喂狗。不然龇牙咧嘴的狗可能会咬死别人家的鸡。
  赵畈村委会里“贫困户刘明举”的2018年帮扶计划被如临深渊地收在黄色档案夹里详细内容有16项:包括给家里7人安排“兜底援助”低保每人每月200多元;代缴新农合、新农保;用金融扶贫、产业脱贫等资金为其分红;给超生孩童落实户口为全家提供医疗服务等。

    
  村委会办公室墙上贴着的统计表展现刘明举是赵畈全村保障程度最高、拿补助最多的家庭用村干部的话说一年躺在家里也有将近3万元入账。村干部们说他们每个月至少去他家三四次给他盖了新房倒贴钱让孩童上学和他谈心甚至雇人给他家打扫卫生“然而什么起色都他国”。
  刘明举对村里流传的他“懒”的名声并不认同他说自己不是懒是用钱地方太多——几万元补助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花那就够用。

    他说自己不长于种地技术不行别人种的稻子有拳头粗自己只有指头宽于是就不种了。娶了妻子后扛苞谷之类的重活也不想干想找些轻松的营生。

    
  这类营生或许包括给乡邻干建筑领走一天的工钱后次日再找回来声称是假币;或者说好2000元为村民打井每打一天就以“没钱吃饭”为由要钱结果井打了一半钱就要完了工也不继续做了。刘明举的亲哥是村里的包工头曾想带着弟弟白手起家结果刘明举今天和队里的人打明天又和人吵差点把包工队整垮了。类似事多了亲哥都不愿和他来往村里更没人愿和他做生意。

    
  结果给他营生的只有村委会。最近村委会又给他谋了3000元专项资金为他家打井结果刘明举自己揽了这活儿。天然他没能完成——井打了几天冒出点浑水他就起先要钱。陈士强对这类事已经见怪不怪前段时间刘明举的鱼塘收获了鱼但没村民敢买。结果还是村干部自掏腰包一人一麻袋50多斤。
  刘明举总说“我是党的人我的一切都是党的”。他和记者炫耀说自己把身份证或者银行卡一直压在医院就能随便看病。

    他的牛在村里走失了村干部带着六七个村民给他抓满头大汗他自己从旁边坐着车路过用陈士强的话说“看都不看一眼”。
  在领到补助的日子里刘明举会独自去镇上下馆子吃炒菜和饺子剩菜带回家有时还和人打牌。村镇里流传着很多故事:比如牛走进他家的地必须花钱才能赎出来;谁和他家女人起了纠纷也会被他说成欺负人必须赔钱。大部分人怕他黏着经不起烦。

    
  陈士强证实从小纠纷到孩童流浪派出所一年要为刘明举家出警三四十次可这些事基本只是训诫的程度。
  众多规则在他这里失效了。村里给他妻子上了节育环刘明举跑到村妇联主任家赖着不走妇联主任被逼得没办法自己掏钱带李少菊去医院把环摘了;实在看不下去的丈母娘又带女儿去上了次环结果刘明举当着老人面打李少菊用铁锹戳她女儿的大腿结果女人不得不又取出环。

    
  无论对孩童还是别人他还是喜欢“制服”他们。比如前段时间爱心人士涌来很多人要打他有关部门为了“保护”他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说精神病院里还算舒适就是有病人总敲他头。
  村里的干部说精神病院鉴定刘明举精神没问题但有人格障碍、暴力倾向。
  刘家老大向记者回忆父亲发怒时有时会挥起刀似乎真要砍死他。他也自尊老四就是这么死的——当时他在外面流浪了几天回到家时发现老四已经血肉模糊。

    
  当时在家的老三偷偷告诉他刘明举把老四捆了起来又喝令李少菊烧了开水直勾勾倒下去皮肉一下就没了。中国青年报记者向李少菊核实得到了答复“我不烫孩童他就要烫我”。
  警察当时也调查了此事。但刘明举一口咬定对此事不知情。终极他国人因此事被追究责任。
  刘明举说死掉的老四是他“最疼爱的孩童”原由老四聪敏喊自己“爹”会帮他出主意致富还让他养羊。

    
  但在陈士强的记忆里即使对“最爱的孩童”刘明举也近乎冷漠。孩童首要烫伤村和镇全部给了7000元治疗费。在医院治了一天花了不到300元刘明举就嫌花销太多把孩童接回了家。陈士强说办出院时刘明举把2000元的押金迅速揣进口袋。
  在刘明举自己叙述的版本里他把老四带回家后买了两瓶白酒往身上涂倒也渐渐长出了一层皮。但后来刘明举不在家光着身子的老四没人照看自己跑了出来逃出了家死在外面的土坡上。

    
  警方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2016年9月刘明举有首要智力障碍的妻子在倒开水时将第四个孩童后背烫伤。双椿铺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求助后立即将孩童送往医院救治双椿铺镇政府同时援助孩童5000元用于治疗但刘拿到钱后他国继续救治孩童导致孩童伤情加剧死亡。
  秦良君和爱人曾“租下”刘家的老五——一个女孩带到昆山一年多。直到老婆带着老五在超市被抓被送进警局孩童才回到刘明举手里。

    秦良君向中国青年报记者回忆自己刚领到老五时差不多3岁孩童的模样什么都不懂随地拉尿 “一塌糊涂像个痴呆”。
  但他渐渐发现孩童本身没啥问题。稍微照顾下孩童就变得开朗有说有笑有时还要抱显得可爱就是格外能吃哪怕是大人吃的糙饭也要狼吞虎咽地抢。
  “后来听说(刘明举)弄死了孩童。”秦良君回忆“真的忧虑毕竟有感情了觉得这孩童回去肯定也在遭罪。

    ”他还记得刘明举来领孩童时老五哭得伤心拽着他不肯走。
  老大能回忆起童年的“好日子”也几乎都是被“租”到外地的日子。他说叔叔阿姨不打他还给买面包、香肠和烤玉米吃。6岁时被送回家只过了3个月就起先挨揍。

    第一次是刘明举找不到东西于是怀疑他把他丢进水沟里——爬上来再踹进去。直到外婆出现救了自己。
  老四死之后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害怕会死掉”。
  他找不到力量能走出这绝境。在街上被警察找到要送回家他会在车上和警察拼命解释说自己不想回去会挨揍至少说了3次。可警察总觉得他是孩童不懂事。只有一次他在派出所过了夜。他向中国青年报记者说那天晚上他睡得很香记得派出所的院子很大有修剪井然有序的树还有铁栅栏“感觉很安全”。

    
  旷课的日子里他也不希望老师出来找他。学校里有午饭老师会给他带面包和牛奶。老大曾就读小学的校长在电话里有些激动地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这事“跟我们他国关系”孩童原由生活所迫旷课在外漂泊老师们也会去寻求但总是如此他们也没办法。
  来自村民的帮助也在减少这大部分是刘明举的“功劳”。他有时会抓着孩童拖到施舍饭菜的好心人门前说孩童吃了饭拉肚子要赔钱;或者了当在街上放话说谁再给孩童饭吃就把谁家锅砸了。

    
  孩童的叔伯已经和刘明举断亲但依旧心疼孩童会喊他们去吃饭也会给孩童塞钱——但即使是他们也会遭到刘明举的骚扰“给钱不给我什么意思?”
  孩童的外婆外公向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孩童们暑假结束不想离开他们会催孩童们回去上学。老人叹气说自己收入不多老伴还病重实在折腾不起。只有派出所把满身是伤的孩童送来说“救救他们”时她才会心软。

    结果刘明举闻讯后又赶来说她“拐卖孩童”扬言要在她家埋雷管炸死她。她已经不太想掺和这家人的事。
  在断裂的链条上刘家的孩童成了孤独的存在。老大承认自己和警察、老师、村里人都哭诉过。但没用什么转折都他国。
  爱心人士王欢第一次带孩童出去吃饭刘明举夫妇在时他们不敢下筷;得到“尽管吃”的保证后狼吞虎咽几个孩童挥舞着筷子在盘子里打架上桌的菜席卷一空。

    
  从南方驱车赶来的一位爱心妈妈给老五洗澡边洗边哭说“你看身上那么多伤脚趾甲里的黑灰都洗不出来了”。
  飞速传播的视频吸引了越来越多人涌进赵畈。有一天村委会里围了大概50个人刘明举身在其间一位爱心人士冲上去就起先揍他。陈士强承认那一瞬间有点解气觉得可算有人治他。
  但很快网络上的矛头也指向了他们质疑有关部门不作为。网友发问:如果烫死孩童的事情是真的杀人犯为什么没得到惩治?明知送回就是被家暴警方对这些流浪儿有他国更好的办法?这家人是否构成虐待罪?还有村委会刘家多年来的虐待、出租儿童他们真的不知情?为什么他国更早地采取手段非等舆论发酵后才行动。

    
  陈士强觉得委屈原由已经“一年到头都在为这一家工作”。他解释称村委会不了解“出租”孩童的事。尽管知道孩童不在家但每次询问刘明举他都信口雌黄问不出个所以。商城县公安局宣传股股长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之前县局他国收到过“出租孩童”类的报警。这次媒体采访刘明举后曝出这一线索已责成辖区派出所调查目前还在侦办阶段。
  县公安局的这位工作人员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民警发现刘明举捆绑孩童后立即出警抢救并协助镇党委政府将刘明举送至县精神病院做精神检查同时协助民政部门和爱心人士对孩童们开展援助。

    鉴于刘明举妻子存在首要智力障碍不仅他国监护能力还需要人照顾公安机关对刘明举予以训诫未对其行政拘留目前刘明举的行为尚未构成犯罪。
  “很纠结两难的选择。”这位工作人员称民警执法时遇到刘明举家孩童的这类情况依照目前规定只能将其送回家然后对刘明举进行训诫。虽然训诫后打骂孩童仍旧可也他国更好的办法。
  他说目前虐待属于自诉类案件“告诉才处理”。

    一线民警在刘明举家的事上很痛苦也为这个家庭向镇政府和民政局提请过更多救济。

    
  大家似乎都做了已然该做的:学校强调孩童们的所有旷课“都有备案记录”;县福利院的陶院长则表示县民政系统是在视频曝出后才得知情况立即开展了援助。
  2014年年底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民政部联合下发意见规定“监护侵害行为可能构成虐待罪的未成年人及其近亲属他国告诉的由人民检察院起诉”。

    2015年8月29日通过的《刑法修正案(九)》则将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进行了修改和增加:“告诉才处理但被虐待人他国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耀武扬威告诉的除外。

    ”
  但这些努力也一度被媒体称为“厘米进步”。具体履行时怎样的行为可能构成虐待罪如何判断被虐待人有无能力告诉——结实的弹性空间影响着法制部门工作的准确性增加了新法落实的难度。
  这位县公安人员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刘明举家的这起事件因过于惨烈网民强烈要求才由村委会向法院起诉剥夺了其抚养权。这类判例他此前从未听说过。村干部也表示这个主意是镇里开了会领导们坐在一起才讨论出来的。

    
  “我字都不识全能干什么呢”
  无论如何商城县人民法院9月的终极判决展现刘明举暴力蹧蹋被监护人李少菊有智障型精神病不具备监护能力。鉴于6位被监护人近亲属的现状依法指定商城县民政局为监护人。
  如今刘家老大在学校寄宿1周5天周末回外婆家;相对较小的5个孩童则住在县民政局的福利院还配有心理治疗师。
  县政府为这几个孩童拨了1年10万元的专项经费。

    福利院有老人们吃的集体食堂可为了营养还是给孩童开小灶。

    最小的老八才1岁多刚被送来时不愿被陌生人触碰被抱起时会用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大人的衣领生怕被甩出去。如今他能冷静地被人抱起了有时还会笑。
  除了老八其他孩童平时上学只有老三在福利院里。他自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踢球在人们送的一堆玩具里玩或者盯着电视看动画片。他10岁了可几乎不认字学校实在没法收。福利院院长最近奔波想把他先送去特殊学校补一年功课看能不能追上。

    
  老六最近又尿床了。福利院的阿姨觉得一定是被刘明举吓的。

    刘明举又起先带李少菊来闹有时说要把最小的孩童带回去抚养有时来蹭顿饭还有一次嘀咕说孩童既然给福利院养了福利院就应该给他钱。天然了他国孩童愿意回那个“家”。忧心的王欢打电话询问民政局的领导希望对方保证:绝不再把抚养权给刘明举。
  刘明举被关进精神病院十几天后独自一人在家的李少菊狂饮人们送来慰问的牛奶导致急性肠炎住院村里不得不把刘明举放出来照顾她。

    出来后的他摸着后脑勺子说精神病院还没看守所舒服太窄;但陈士强说条理看着他比进去前胖了得有10斤。
  他在记者面前有时会哀叹现在是孤家寡人老了也没人烧纸;有时又笑眯眯地说孩童在城里乡下都是国家养活一样。还有一次他猜如果孩童将来出息赚了大钱大概还会认养自己这个父亲。总之很难从他脸上看出长时段的郁闷沾沾自喜反倒更显着些。

    如今孩童们的监护权被收走低保还挂在他名下等于多了收入还有爱心捐赠。一度躲回娘家的李少菊又跟着他生活。

    
  王欢和群里的千百个志愿者仍旧忧虑地关注着这座县城:老大和老三文化课差太多百辞莫辩出路;老七内向、自闭总是怯生生的喜欢盯着看大人的表情。
  变化最大的是老五。王欢感觉得到关注后她走向了另一极:觉得人们都欠她应该呵护她。她起先抢其他孩童们的玩具问大人讨要手机;让同学帮她做功课不然就撕他们的作业。她还总看班里其他孩童的画册于是去偷搞得很多同学不喜欢她。

    学生家长也总去学校反映气得老师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叫去谈话。
  根据王欢的经验这些孩童被领养到正常家庭才可能有好的归宿;在福利院心态或许仍会失衡。可民政局先前接受采访时说原由孩童的父母都在领养要根据法律规定并征得被监护人及其父母制订。来自全国的希望领养的电话不停地打到福利院可孩童们外婆已然说了“我养不起但不希望(孩童)被领养成了人家的看不到现在就挺好。

    ”
  老大现在见不到兄弟姐妹周末在外婆家的堂屋里孤零零地坐着。外面响起鞭炮声他会猛地躬起身子作出防御的姿态。平时在学校他听不懂课老师给补习也不懂。问起未来这个15岁的孩童说:“我字都不识全能干什么呢?”但片刻之后他又快乐说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事就是最近在学校打手机玩耍。班里的同学愿意把手机借给他他很感激。
  他声称在学校交到了朋友。

    那些打乒乓球的同学们愿意甩给他一个球让他朝墙上弹着玩。一下、两下、三下乒乒乓乓的声音显得单调但比过去15年的日子好多了。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王欢及秦良君为化名)